康素珍，四川安岳县人。民国十九年，安岳县出现了饥荒，父母被迫前往成都谋生。

康素珍的童年过得非常贫穷，父亲在外拉人力车，母亲则是帮别人做些琐碎的家务。每个月赚的钱，也只能勉强生活。

妈妈在她九岁时不幸去世，从此她的父亲备受打击，没了生活的希望。他父亲在颓废中逐渐迷失自我，开始吸食鸦片。没有钱了，就把康素珍卖给有钱人家做下人。下人也并不是这么好当的。后来，她遭人陷害坐了大牢。出来以后，又被人卖去当媳妇。

婚后的日子更是难过，丈夫每天都要她伺候。平时生活里，对他也是非打即骂。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，身上全是疤痕。

后来，小姑娘逃离了那个火坑。在逃跑的途中，遇到了之前认识的李大姐。李大姐的妈妈把康素珍骗去了妓院，给卖了。

康素珍刚到妓院时才13岁。

她一进妓院，就被老鸨教育了。当时妓院有个规矩，妓女们都喊老鸨“妈妈”，康素珍又怎么会喊她这个。她气坏了老鸨，老鸨喊人按住她，用柳条一下一下地打。

康素珍的衣服被人打得浑身都是血，最后晕厥过去才被老鸨放过。老鸨也没有照顾她，就给她扔进伙房，她缓过来以后，又惊又怕，身体的伤口让她非常痛苦。

康素珍养好了身体以后，老鸨给她安排一些洗衣做饭的工作。痛苦的生活，让她非常煎熬。

妓院看管得非常严格，时时刻刻都有人盯着。康素珍一边做着家务，一边观察着这个场所。在这里的女人，每天早上就开始练习职业技巧。各种乐器、各种戏剧都是她们谋生的手段。

她们如果没有接到客人，就连饭都吃不上。那些一直没有客人的妓女，老鸨说打就打。

妓女们日子过得很苦，每天生活在巨大的压力之下。

在这个妓院里，和康素娟关系最好的是苏凤仙。

这个苏凤仙是妓院的花魁，妓院一半以上的流水都是她赚的。每天晚上宴请她的达官贵族数不胜数。

有一天晚上，康素娟被派去照顾醉酒的苏凤仙。她在照顾苏凤仙时，发现了一团湿了的手绢。

原来，妓女和客人吃饭时，会被劝酒。那些花了钱的客人一门心思要灌醉妓女。妓女们就在接待客人时，在身上放几块吸水布，偷偷地往里面吐酒。可是逃酒并没有这么容易，经常是醉哄哄地回来。

苏凤仙醒酒之后，看着照顾自己一夜的好姐妹。悲伤的情绪涌上心头，向康素娟讲起了自己悲惨的身世。苏凤仙本来是江苏人，被当地的财主欺负，家里的亲人都被打死，她被家里的亲叔叔卖给了人贩子，辗转流离到了妓院。

要不是被别人欺负，谁又愿意来妓院吃这个苦呢？

康素珍和苏凤仙说，她们妓女是没有出路的。

在一些民间故事里，有很多花魁最后会找一个好人家，过上幸福快乐的生活。康素娟对这些民间故事是一点都不相信的。

有一天，康素娟不再被要求打杂，而是开始学习琴棋书画。她心里知道，马上就要接第一个客人。

第一个客人，是一个北方的客商。他对康素娟特别好，带着去做头发，买衣服。客商走的时候，还给康素娟好多金银珠宝。

但是在妓院里，妓女是不允许有私房钱的。赚得所有钱都要给老鸨，那些首饰也会被老鸨放在柜子里锁着。

老鸨每天夜里，都会去每个妓女的房间敲击地板砖，看看是不是藏有私房钱。

在当时，那些妓女其实并不算人，只是老鸨的私人物品。没有人会管她们的死活。妓女们不仅没有自己的钱，还要拼命给老鸨赚钱。

康素珍每天就在自己房间里接待客人，陪着那群人吃喝玩乐。

有一次，康素娟接待了一个要求特别多的客人。老头六十多岁，非要让素娟给他表演杂技。所谓杂技就是：让素娟用嘴嗑瓜子，然后用舌尖顶着瓜子，喂给客人吃。

这一盘瓜子吃下来，给康素珍累的满身大汗。

吃完瓜子，康素娟不想再表演杂技，就装作失误把客人的衣服给搞脏了。客人非常生气，喊来了老鸨。老鸨为了照顾客人情绪，对着康素娟一顿打骂。

来了妓院，挨打时常发生。康素娟也只能乖乖听老鸨的话，努力完成客人们提出的奇葩要求。

有人会问，这么难熬的日子为什么不跑？

逃离妓院谈何容易。先不说那缠着铁丝的围墙，妓院的每个门口都有人看着。如若被老鸨抓住你逃跑，等待你的就只有死亡。

在康素娟的记忆中，就有一位因为逃跑被打死的妓女。

那天康素娟正在睡觉，突然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。开门之后有人告诉她说：不好了，有人要打死灵儿。

康素娟急忙问苏凤仙说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？苏凤仙说：灵儿有一个非常喜欢的许先生，两个人约定好了要逃离妓院。

妓院的门每天晚上都会上锁，但是许先生买通了妓院的看守，偷偷配了一把钥匙，准备带着灵儿逃离妓院。

玲儿刚打开门，就碰到妓院里干活的老妈妈。老妈妈大喊一声：“来人啊，灵儿要跑了。”老妈妈一喊，吓得灵儿差点昏过去。急忙把自己身上的钱财都孝敬给老妈妈，求放她一条生路。

说是迟，那是快，老鸨已经冲了过来。在这座妓院里，逃跑就是死罪。当时老鸨，下令将灵儿抓进小黑屋。当天晚上老鸨派人打了灵儿整整一夜，就是为了震慑其他人，不让其他人逃跑。

再之后，灵儿因为生存无望，慢慢就疯了。

从1943年—1949年。康素娟辗转成都、苏州、扬州的妓院。过着不是人的生活，她的一生可以用悲惨两字来形容。其实真实的民国生活并没有想象中那般美好，普通人也不会拥有书中的风花雪月。迎接他们的就只有生活的艰辛。他们就在苦难中，度过自己的一生。